眼尖男子闻言背上已沁出冷汗,他抬手装模作样地擦擦额角,叹声:“方才小的们发现有个宫女躲懒,想要教训几句,可谁知那小蹄子趁小的们不注意偷偷溜了,这才追来。不知殿下可否见一小宫女藏匿于此?”

        他微微咬重“小宫女”的尾音,话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吞吐得绵长,在寂静的夜里莫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虽然不清楚亭上的少年有没有注意到她,她还是忍不住向亭上望去,哪怕目光所及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亦让她如麻的内心慢慢安定下来。

        少年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好看的眼睛里折射出的光宛若一把凌厉的刀子自两名男子讪笑的嘴脸上扫过,语气竟变得生硬且不容拒绝,颇为不耐烦:“区区宫女何足以令本王注意?倒是二位干下的好事,平白叫人扫了兴致。”

        亭下二人脸色大变,再不敢作声。虽不甘心尚未寻到人,但此番言语在前,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况且他们做贼心虚,本就形迹可疑,担忧再不离去反倒惹了眼前人的怀疑,相互交换了眼神之后就匆忙喏下告退。

        一时间,空旷的醉欢湖畔唯有一亭一灯二人。

        眼见男子远去,燕清安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来,不紧不慢地将手中发钗重新收回袖中。她本想借机也就此离去,可亭上的少年却一直没有动身的意思,她也不好擅自有所动作,无奈只能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缩在矮丛中。

        没有人声,耳边只有轻微虫鸣和叶枝摇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再一次感觉从大腿弥散的酸痛,少年才幽幽开口:“人都走远了,姑娘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这道声音还是蛮横地闯进她的心窝里,让她好不容易平复渐稳的心律又变得杂乱无章。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拨开眼前的矮丛枝条,挪步至小亭的台阶之下,俯倒在地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九殿下相助。”

        许是因为犹自惊魂不定,加之喉咙干涩,她的语调骤然拔高,连声音也沙哑得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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