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筑在醉欢湖畔的小亭,亭内掌着宫灯,在无边无际的夜里,从亭内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宛若枯海里的耀眼灯塔,给了她逃生的希望和方向。

        她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那缕光了。

        脚尖突然被一坚硬物件抵住,上身难以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下意识弯曲,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

        她极力隐忍,压抑的低吟声还是自齿间辗转碾出。浑身的疲惫与双膝的疼痛无一不刺向她的神经,她粗粗呼出几口气息,手脚并用地拖着身体扒开亭下矮丛,却并不指望能借此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亭上突然传来酒盏被掀翻在地的声响。

        燕清安一惊。

        宫道上的两名男子亦是一惊。

        复有声传来:“何人在此喧哗?搅得人不得清净。”语调平和如水,声音却好似高原上的细碎冰雪,富贵边的玲珑环佩。

        两名男子面面相觑,面露踌躇之色,但迫于压力只能堪堪上前。其中一名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正是今日清晨陛下在永和殿中接见的锦衣乌发的俊朗少年,神情变得更加局促,连忙扯扯嘴皮,谄媚赔笑:“小的们失礼了,还望九殿下恕罪。殿下可是刚刚酒醒?”

        缩在矮丛后的燕清安这才发觉鼻尖时浓时淡飘着酒香,俱是从亭上传来。

        立于亭上的少年微微蹙眉,对男子的问题置若罔闻:“为何在此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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