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应祁右手把着扇柄,随意地将扇子搭在左手心。

        他低下头想要看清阶下少女的面容,奈何亭上掌灯,他立于明处,她伏于暗处,只能朦胧地看到小小身形而不见玉颜,只好自顾自摇头,温声发问:“姑娘是何处的人?为何深夜于此窥人私事?”

        燕清安犹豫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回答,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驱使她再一次抬头望向这名锦衣乌发的少年。

        常人皆言人生有七魂七魄,然这一瞬间的晃神,让她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剥离抽身,不知所踪。

        他的眉目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细细看去,脸上却再没有一处痕迹是她所见过的。

        尚未及冠的少年仅用一根乌色的长带束发,一袭苍色的长袍在浓浓墨夜里分外扎眼,干净的袖口衣角滚上的繁复却不繁浮的红金纹边就像燃旺的火焰灼热了她的双目,修长挺立的身姿一如他领口描绣的亮节赤竹。

        犹似临风之树,自然也端的是一副好皮相,没有半分京城贵子的娇气,反倒许是看过许多好山好水的缘故,眉目间尽是风月的味道。

        那便就是,翩翩公子,清爽如风,俊朗如月。

        她既不言语,他也不出声催促,如斯静静站立,左手却兀自收紧了扇身。

        燕清安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虽说于漆漆之色中少年不见得能看清楚自己的细微动作,但这么盯着人家不放怎么也不是件光鲜的事,脸到底还是红润了几分,急忙低下身段:“殿下恕罪。奴,奴是芳书阁的婢子,因见天色已晚,想赶紧回去才择近路,并非……”她细若蚊声,“并非有意窥人私事……”

        话音刚从嘴角散尽,她突然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耳边只剩下“嗡嗡”鸣叫,再没办法听见旁的声音了。她的嘴几度张开,却发不出什么响声,只能感觉到口中贝齿因害怕不停地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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