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车轱辘声不断,车内反而安静地让人心慌。
许蘅衣耷拉着眼皮,靠着车壁装睡。葛老太君欲言又止地看了许蘅衣好几次,但见她始终闭着眼睛,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便只能作罢,一路沉默地到了太守府门前。
葛老太君领着许蘅衣进了太守府的后院,仆从们见了纷纷行礼,嘴上的称呼都是“老祖宗”。许蘅衣抬起眼皮,瞟了瞟神色坦然的葛老太君,心里直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太守府姓“葛”呢。
虽然许蘅衣来之前就做好了八成会见到江砚的准备,但当真的瞧见面无表情的江砚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云居寺的惨状,双腿瞬间不争气地颤了颤。
江砚朝葛老太君行完礼后,就看向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许蘅衣,“犬子无状,烦请许姑娘移步。”
许蘅衣扯了扯嘴角,“江太守客气,客气……您请。”
江珩的屋子干净整洁,熏香萦绕,完全看不出一丝孩童的气息。
许家那几个侄子的屋子,墙面上大大小小的墨点不提,床上桌下横七竖八的刀枪棍棒和扔得满地都是的经史子集,随便翻一翻还能发现下面盖住的笔墨纸砚。许蘅衣每次进去找他们,都是一边苦思冥想下脚的地方,一边心疼替他们收拾屋子的仆从。
许蘅衣一进门,就被屋里的檀香味冲得赶紧掩鼻子,这是卧房还是禅房?江珩小小年纪,就打算遁入空门了?
江砚显然察觉到许蘅衣的举动,却也没解释,直接引着她进内室,“请。”
几个小丫鬟围在床前,而江珩则小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微微睁开眼,先是瞧见江砚,嘴唇微动,似乎是喊了一声“爹”。而后,目光转到江砚身后的许蘅衣,眼睛瞬时大了许多,哑着嗓子出声:“姑姑……”
许蘅衣的心瞬时就软了下去,大步来到床前,摸摸脸又摸摸手,“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郎中看过了吗?药呢?这脸也凉手也凉,要不换条厚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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