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安费力地仰头,瞧见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复又扬起温和的笑,别过脸朝身旁的内侍点头示意,仿佛方才他从未将视线驻足在她身上。
她眨眨眼睛,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随后重新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跪在原地,只是腰板比先前不知挺直了几分。
九皇子是踩着夜色造访长宁宫的,太后方礼完佛,宫内燃着数盏灯烛,倒是把偌大的殿堂照得通明。
萧应祁解下外袍,小心翼翼地交给息容后道了一句谢,便移步殿中。
太后握着手中的佛珠,笑得慈祥:“也为难你时时得空来陪哀家。”
萧应祁上前搀住太后,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清朗模样:“祁自年幼便远离缙宫,未能在皇祖母膝下承欢,现回宫来了,能为皇祖母解闷,也是祁的福气。”
太后不置可否:“你若是能把心思放一半在你母后那,她便也不会巴巴地派人候在长宁宫来请你。”
十五岁的少年,同亲生的父君与母后之间的关系,比旁人以为的还要疏远。
萧应祁只是笑笑,难得没有接话。
太后想起自己这般大的时候,也已没入这红墙绿瓦堆砌的宫殿。她纵是年少风光,换来后半生的锦绣荣华,现如今也不过是深宫的孤苦人。年轻的皇子不愿与宫中的豺狼虎豹周旋,想在她这里寻来片刻的清宁与庇护,她能看得明白,也乐得顺水推舟。
“方才来时,孙儿瞧见一人跪在御花园,距离太远未看得清容貌,却好似燕姑娘。”沉默的皇子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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