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的刑期是在28年的深秋。

        沈芸琼偷偷避开谢愠谦赶去刑场见沈父最后一面。谢愠谦一向担忧她的身体,愣是没透露半分消息,还是她自己偶然听得。

        她家祖业一夜间倾覆,往来密切的亲朋好友都单方面与她断了干系。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叔伯公嫂变得刻薄起来,她跑断了腿,也无人帮她。

        世态炎凉一时涌上她的心头,令她悲戚不已,幸而有谢愠谦伴她,才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

        她身体上次落了病根,每到阴雨天气心脏都会隐隐作痛。她不敢再连累他,哪怕是当初他欠的人情也早就还清。

        午时三刻的太阳最为明媚耀人,可沈芸琼此刻却觉寒气刺骨得紧。

        她眼睁睁看着沈父和一众好友被枪子挨个击穿脑袋,血液喷涌而出,浸湿了脚下的土地,染红了迎风的白幡。她哆嗦着缩在角落里,剜心一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额上冷汗涔涔,在她泣不成声之际,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拥住了她。

        她泪眼朦胧地回头,终是哭出了声:“子愠,爹爹他不在了。”

        谢愠谦轻声哄她:“沈伯父临走前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我的悲伤不比你少。琼琼,走出困境,这才是伯父想要看到的。”

        沈芸琼抽噎在他怀里,汲取这最后的温暖。

        突然,她抬头望向他:“子愠,我们成婚吧。爹爹那么喜欢你,若我和你在一起,他也会安心的。”

        谢愠谦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沈芸琼因为什么提起了这桩婚事,但如果她只是为了让家人心安而草草把自己托付给他。纵然他平生夙愿了结,也断然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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