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得及细想,院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以及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嚷:“裴家请冰人上门,给、给五姑娘提亲了!咱们五姑娘终于能嫁出去了……”欢喜声中,还带着几分哽咽。

        许蘅衣听了却是脚下一个趔趄,仰面摔倒在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前来提亲的裴家,也是淮陵的名门,祖上还曾出过不少高官。只可惜,数百年的荣光消磨到现在,只剩下个所谓“名门”的空壳子。加之,裴家香火不旺,到如今的这一代,成年的男丁里只有个长房嫡孙,在才俊迭出的淮陵城里,籍籍无名。

        但即便裴氏已家道中落,即便许家是江北巨贾,在这门亲事里,许家依然是高攀的。就在众人冷嘲裴家自贬身份与商贾结亲,热讽许家恬不知耻攀高枝时,两家有条不紊地走完了婚前的所有步骤,并在婚期上不约而同地都选了最近的一个吉日——四月初五。

        而作为这门婚事的主角,婚前所有事宜的安排和准备,许蘅衣连半根手指头都没能插进去。别说未婚夫婿的模样秉性了,她除了知道对方姓裴上云下桓性别男之外,其他皆一无所知。

        不过,许蘅衣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在父母兄嫂个个都忙得晕头转向时,她却换上男装,和几个半大不小的侄子们大摇大摆地出了家门,熟门熟路地到芳草居听戏去了。

        她记得自己上辈子还活着时,就爱黏在兄长身后,听戏赌钱斗蛐蛐。如今这一手玩骰子的绝活,都是以前从兄长那里学来的,也多亏了这颇为赚脸面的活儿,许家的侄子们都爱带她这个“老人家”出来玩。

        芳草居的赵掌柜瞧见许家的纨绔少爷们上门来,乐得眉梢嘴角飞起,忙不迭地将一行人领到二楼观戏最好的位置,把这群阔少挨个恭维了一遍,才捧着沉甸甸的赏钱,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今儿戏台上的这出戏,既不是才子佳人的情戏,也不是将军挂帅的武戏,而是一出忠臣死谏昏君亡国,用来借古讽今以史为鉴的主流戏。

        向来是看戏为辅闲聊为主的许蘅衣,这回却凝目定神地从头看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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