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人终于动了动,抬起手将眼睛上的罩子拿开,露出一双幽冷澄亮的眼。眼瞳极黑,瞳仁比寻常人都要大些,看起来总像是有些孩童的天真懵懂。而目光冷而利,像是深海看不见底的漩;眼尾微微上挑,泛着淡淡的红。

        顾栖迟缓缓起身,衣袖随着动作向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白玉一样的手腕上系着个细细的红绳,中间拴着个圆滚滚的金珠子。

        骨节突出的手指朝下面点了点,散漫道:“先剃了吧。”

        顾十四应了声是,转身迅速下了楼。几息之后,下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

        顾栖迟厌恶地皱了皱眉。

        今日这个,是目前东厂手里的最后一个案子。前些日子皇帝莫名其妙下了旨,说不久后有一桩重要案子要交由东厂与锦衣卫共同处理,让他们将手中的积攒的案子迅速处理了事。

        东厂与锦衣卫本是各司其职,然圣命难违,也只能按照皇帝的意思办。忙了整整三个月,到如今终于能歇一口气。

        东厂并没有自己的监狱,按照惯例,捉到的人都会送去北镇抚司里头的诏狱,交由锦衣卫审理。今日也是一样,顾栖迟在这里待着,就是等着锦衣卫过来把人带走。

        耳边穿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顾栖迟斜斜瞥了一眼,看见顾十四走过来低低说了一声:“锦衣卫那边来人了。”

        顾栖迟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前。她看着看着,眉尾却是轻轻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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