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一说到“讲讲”,云淡风轻又饱含沧桑的口气就让许流深隐约意识到,这大约是个很长的故事。
长到苏蕴的酒劲儿上了头,讲完以后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故事其实很老套,甜也老套,虐也老套。
城中新贵遭人下药,寒门孤女舍身相救,孤女自卑施恩不图报,新贵苦寻林中交颈人。
“是真的舍身相救,清白之身。”苏蕴自嘲的笑道,“本不敢奢望什么,要不是他寻人搅得满城风雨,我是准备远走他乡的。后来我才知道,对他们那样的人而言,穷人家的一切,都是有价码的。你的恩情有价,你的清白也有价。唔,就像岑家小姐,大抵是那样子。”
许知守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人时,苏蕴已有身孕。而那时他年少有为风头正盛,多得是人想要把自家女儿送到他府上,他家中决计不会认下这么个荒唐亲事。
再然后,苏蕴就被送去西郊一处偏僻屋子,“他说等孩子生下来,生米煮成熟饭,就领我回府,他的家人总不至于连自家骨血都放任流落在外,只是为免他家人发现,大概不能常来看我。”
“印象里,他一共可能来过三几回吧,忘了,不过他请了两个婆子贴身照顾我,除了那屋子不敢惹眼有些破烂,吃喝用度都是顶好的,比城中许多富家小姐用的还要好,如此我便觉得,他是世上对我最好的那个了。”
“我问,要是生了孩子,他的家人还是不许我进门怎么办。”
说到这里时,苏蕴又喝了小半杯,辣得眯了眼,没有焦点的视线投在半空。
“他说,那我也不娶别人,你就留在府里,明面上做个通房,到我有能力与家里抗衡时,不论你我时年几何,青丝白发,鲜活枯槁,我都八抬大轿抬着你,在这京城绕城一周,堂堂正正入我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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