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绎的心稍稍一沉。

        永乐公主对皇帝的依恋,比他设想中更要深。

        这是很自然的事,宫中人人皆知,皇帝对贵妃用情极深,又怜惜永乐公主没有母亲照顾,待她自幼便千娇万宠,无所不准无所不予。永乐公主受宠之深,已经到了连当年皇后尚在时,竟都不敢履行嫡母职责,约束教导永乐公主。

        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进走了这么久,他连头发都绞得半干了,景涟竟然还在哭。

        明天早上起来,眼睛该肿成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裴含绎伸出手指,戳了戳床榻上裹得严实的蘑菇。

        景涟从小就很会假哭,因为皇帝很吃这一套,只要看见她伤心,不管是真是假,立刻便会轻易答应她的请求,所以景涟早早学会了说哭就哭,眼泪收放自如。

        但倘若她当真伤起心来,泪水往往便不由她控制了,正如此刻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倒不是为了假扮一朵长在床上的蘑菇,而是她一时半会实在止不住泪水,又不好意思在太子妃面前哭得狼狈。

        裴含绎又戳了戳。

        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来,金链下摇曳的珍珠在昏暗的殿内仍然闪烁着柔润动人的光泽。

        那只手动了动,手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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