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

        公主车驾驶过长街,碾过青石板时辘辘作响。

        车驾沉默前行,车前深青色华盖本极明亮,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景涟端坐在车中。

        她生于深宫长于深宫,仪态几乎刻入骨血深处,哪怕此刻心乱如麻,嘴唇抿得失去血色,依旧脊背挺直,双目平视前方,颇显凛然端庄。

        公主心情不好,兰蕊将其他宫女都遣出车驾,只令她们坐一辆马车跟随在后,自己独自守在景涟身前。

        景涟勉力按下纷乱心绪,认真思索。

        她从前笃信父皇待母妃情深意重。宫中皇子皇女众多,唯有她们母女深受宠爱。贵妃疯癫二十余载,宫中上下不敢有半分怠慢,如果不是皇帝上心,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拜高踩低的宫人,绝不会谨慎至此。

        周逐月出口的话语,景涟尚且可以当做胡言乱语。

        但魏六的描述,赫然证明周逐月所言非虚。

        更重要的是,如果贵妃只是皇帝用来隐瞒一些旧事的幌子,景涟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那么很多旧事其实都能说得通了。

        景涟深深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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