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子,他拉着她往这条遍地黑灰的胡同深处走,路上死寂,甚至连打梆子的鬼也没有一个,城最那头的城门外有隐隐亮光,带着圣洁,想来那边就是出鬼城的路,出去了就是天界的方向。

        她挺想离开这古战场似的漯河城,出去看看外面光明的世界,可是没问清楚之前的事她总是难以放下这块哽在喉咙里的顽疾。

        没走出几步她使劲扭着手腕,和他用着反方向的力气,她这人体力虽然不强,但是比起体质差劲的小淑女还是要强一个档次的,真要下了死命执拗,即便是男人也不会觉得轻松。

        “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

        她不怒而威,气质是温柔的,但是眉宇间的坚定却明白的说着你不能糊弄我。

        他只能松开手,落寞的立在一间破败的小楼门楼下,白色的衣裳在黑漆漆飘着黑灰的风里飞舞,他的表情一成不变,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是总能让人感到温柔。

        他知道不解释清楚她是不会走了,只能调整了呼吸,忍住胸闷和腔子里的暗痛,“她是鬼界边境的守境人,受了诅咒,只能在这城中困守,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就可以离开鬼界,可是却永远也踏不出去,长久的历练让她可以看破人心,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未必都是真的,有些可能只是试探,试探我们离开的动力足够与否,试探我们愿不愿意留下来陪着她。”

        周雨嗯的声,轻轻侧头思索着。

        他继续说,“她的话会勾起我们的好奇,让人忍不住去听,听着听着就会开始相信她那间房间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外面都是凶险和尔虞我诈,然后我们就会惧怕出行,渐渐的糊里糊涂的留在那里不想走了,她的那只只有鹿头的宠物就是一只迷失了的鹿的灵魂,最后被蛊惑了,于是彻底决定留在那里了,灵魂恐怕和她一样成为了守境人,难以再离开了。”

        她瞠目结舌,“这……简直匪夷所思啊。”

        他叹息,“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甚至他在鬼界和天界的交界处四处飘荡,更匪夷所思的事他都见过了,“她为什么要用身体来诱惑我?因为她希望我留下来陪她,她为什么用紫色的眼睛诱惑你?因为我看不见,只有你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内心最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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