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谢嗓子里一阵阵发干,他默然片刻,才说:“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有些事还没有告诉你,不是我忘了,而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更不知道该怎么讲,在一切没有讲清楚之前,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戚谢没有回头,李邕望着的背影,似乎能看到他那一双沉沉的眼睛,和眼中所有的纠结和矛盾,“可,你还是……”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然停顿了下来。
“对,因为我有私心。”戚谢几乎是艰涩地吐出了私心两个字。
李邕不是一个善于在与人对话时穷根究底的人,他喜欢留有余地,随时可以转身就走。在戚谢说出‘私心’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不该那样问戚谢,不管怎么样,戚谢不欠他的,就算是见了面装作不认识他又怎么样?就因为他叫戚谢,他和‘戚谢’长得像,你就想要靠近他,说出来不是很可笑吗?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听到戚谢那样说,他是很开心的。
“没事了,今天有点累,我先睡了。”李邕觉得需要快点结束对话,不然……他也不知道不然会怎样,只是心里有点乱,他想静一下。
“嗯,晚安。”
“晚安。”李邕缓缓关上了房门,他靠在门口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刚才戚谢说‘私心’的时候,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在梦里亲吻他喉结时他发出的声音。
李邕喘息了一声,甩掉外套,向卫生间走去,得解决一下,不然又要洗床单了。
霞子对着镜子把头发挽起来,将匕首塞入裤腰,手电揣进衣兜,然后扯上窗帘,关了灯,悄悄出了房间。时间还不算晚,楼道里一片嘈杂,娱乐节目的声音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漏出来,楼上有一对夫妻在吵架,门忽然被摔上,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门内。再往下走,有人在房间里放摇滚乐,有小孩在走廊里打闹。着眼处都是人间烟火气息,就像她和外婆曾经住过的那栋单元楼,霞子稍稍驻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这个时候她不能想外婆。
她加快了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楼道拐角处有两个年轻人站着聊天,她侧身避过,跳下最后几阶,走出塞满自行车的楼道,沿着行道树下的甬道向前走去。
街上安静很多,住户的灯光和路灯的昏暗光芒透过硕大的树冠打在地上,处处都是一团团阴影,霞子在脑中整合着今天去废旧工厂的路线和E区的地形图,在她要去的那一点和脚下的路之间连线,找到步行可以过去的最近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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