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刚入,天色未亮,天空飘着雪花,倒是没有风,让人感觉没那么冷。大街上不见人影,地上残留了许多爆竹残片、花灯碎片、残破的面具,甚是狼藉。街尾巡火的小哥竟然也打起了瞌睡,许是连续几晚热闹的太过了。
蔡宅守门的小厮开了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搓着眼角,便听见马蹄声,立刻睁大了眼睛循声望去,隐约看着辆车顶跟天色差不多颜色的马车朝着这边走来,心里估摸着应该是来接老爷的马车了。眼看着马车停下,小厮即刻快走了两步过去询问,果然。
不一会儿,蔡熠、蔡夫人、她怀中的云英以及随行的使女阿碧一起上了马车。原想这马车内该冷如冰窖,谁知,坐垫提前铺了暖玉,还放置了温手的暖炉,热乎的很。阿碧笑道:“夫人,这将军如此细心,可不像个武夫大老粗哩。”
说来也怪不得阿碧,她只知道有个大将军请老爷一家去赏雪,可不知这大将军是何许人也才这般口无遮拦。蔡夫人没开腔,蔡熠君子做派,笃信与人言必严肃不苟,于是咳了两声:“阿碧,休要胡说。”
阿碧被老爷轻责也不以为意,掩了嘴,笑着答道:“是,老爷。”蔡夫人看着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蔡熠,轻笑。跟阿碧解释着:“赵大将军是赵氏宗亲,稍后见着了,礼数周到些,莫失了颜面。”
阿碧乖巧地点头。蔡夫人实则不担心阿碧失礼,这丫头从小在蔡家长大,家教好着哩。只是,这一番告诫是告诉她今儿老爷要见的都是些大人物,不比家里,需庄重谨慎些。
这一家主仆说话间,车夫驾着车过了州桥,便一直往南驶去。
蔡熠闭着双眼养神,蔡夫人亦是,小云英更是一直未醒。马车行驶较为缓慢,大约怕扰人清梦。只阿碧精神甚好,不停往车外看。看着漆黑的大街,心里嘀咕着:阿爹不是说这汴京城无宵禁,年关热闹得紧吗?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怎如此冷清。
若是前几日,此时的汴京城确实夜市未散,早市已开,热闹的很。只是百姓们自年前便一直热闹着,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便是铁打的也该闹不动了,都在暖暖的被窝里与周公幽会。
一行人渐行渐远,天色也逾行逾亮,过了朱雀门,街边的铺子都陆陆续续的开张了。蔡夫人已有饿意,云英也醒了,于是蔡熠叮嘱车夫在张家烧饼店停下。张家烧饼驰名汴京,来京城的游人必尝一尝。阿碧是头回品尝,兴致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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