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了一半。”江回向前翻了几页,指与裴衍看:“这是明昭三年的税收细则,多出来的那些确实是田租。等到明昭四年时,田租占了一半,商税占了另一半。乾州不比延州,统共就这么大的地方,这些缴纳田租的耕地从何而来?”
裴衍无可回答,苦笑道:“你既有所想,直说就是。”
“只是猜想,尚未得到证实。”江回定定地看着他,“开山毁林,伐木种桑。”
裴衍双目微瞠,道:“你的意思是说,乾州百姓毁掉山林开垦耕地,种植了桑木?”
“只有如此,才会出现这样的税收变化。乾州出产‘华锦’,织锦需养蚕,养蚕需种桑,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桑树叶要等到第二年才能喂给蚕,所以明昭三年的时候只多了田租,次年桑叶成熟,织锦行商者增加,所以又多了商税。”
裴衍了然如悟,脑中品度了半晌,却又皱了皱眉,疑惑道:“私自开山毁林之罪且不谈,但华锦已经没落多年,只是在达官贵人之中一直颇负盛名。直到去年国丧期满,老二才下旨重新让乾州进贡华锦,难道乾州百姓还能未卜先知,提前扩大规模以求奇货可居?”
“这世上自然没有未卜先知的事。”江回轻轻一笑,推开账册,靠在椅背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凉飕飕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且想想,去岁若无朔岚部进犯边疆,国朝之中会有一件什么大事发生?”
裴衍扬了扬眉:“选秀?”
“从先帝时算起,北煜怕是快有二十年没举行过选秀了。何况陛下一直没有大婚,后宫无人,太傅一党一直盯着皇后的位子,这场选秀规模再小,也会办的隆而重之。”
“后宫若有后妃入主,自然少不了各色绫罗绸缎以备穿戴。但还是那个问题,即使选秀照常举行,乾州百姓又如何得知华锦能重新成为贡品?若没有这个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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