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尚贞偏偏是个不肯让人指摘他一点错处的人,他从丧母后便如此,长大了更是严苛于己,生怕天下人说他这个太子不够格。
此话一出,尚贞必定豁出去也要喝下三杯。
宁丹彤瞥了尚泽一眼,便知道她儿子的心思,只是这样实在是不妥,那杯子又不是手指头大的玉杯,而是过年敬酒用的手掌大小的金盏。若太子在兮颜宫醉酒失态,传出去又不知多少风言风语。
她刚想开口,宁入宸却抢了话头道:“这酒性烈,太子千金之躯又不善饮酒,若是喝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依臣所见,不如以茶代酒,既表心意又不损贵体。”
尚泽是越逆着他意思他便越发较劲儿的人,性子一下上来了,若宁入宸不说还好,尚贞不愿就服个软,他嘲讽几句也就作罢,毕竟他又不是不知尚贞的酒量,那真是一杯就倒。可看着宁入宸这番说辞袒护,现在他却非要尚贞喝下这三杯流霞酒不可。
“此言差矣,五哥体寒,如今正是隆冬,喝些烈酒正好可以驱除体内寒气。再者,这新年敬酒是礼数,从未曾听说过有哪位先祖以茶代酒的,身为尚氏子孙难道连喝几杯酒都不能吗?”尚泽与尚贞的视线撞击在一起,眼神狠辣,语气颇为不敬。
尚贞叹了口气,尚泽从小便是如此任性妄为,如今他的生母被封为皇后,他便也算是嫡出皇子,脾气愈发顽劣,不受控制。
宁入宸冷冷地剜了尚泽一眼,如今他身为臣子,却是不能再开口,而尚泽此番话句句戳中了尚贞的要害,他再看向尚贞,那人还是正襟危坐,从脸色看不出什么,却见他的手指尖有些充血,骨节泛白,十根玉指狠狠陷入蟒袍之中,抓出几道深深的皱痕。
环歌见宁入宸不再替尚贞说话,担心地对尚贞小声说道:“奴婢去把这酒换了吧。”
尚贞脸上仍带着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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