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大夫点了点头,鼻子发酸,两眼仍是凌厉如刀:“nV人,活着多不易啊,我记得你家儿子生出来特别沉,八斤多,现在看着倒瘦多了,天天来送饭,伺候你吃喝拉撒,行啊,你还是有福。”

        “谢谢你。”余祖芬这一生很少说这样的话,声势低弱,张不开嘴似的。

        龚大夫拍了拍她:“不习惯就别说,我不差你一句谢谢,我就是看不得nV人受苦,这世道太taMadEC蛋了。”

        余祖芬低下头,眼泪这才姗姗来迟,簌簌而下:“别告诉我儿子,我不想拖累他,他过得够苦了。”

        龚大夫抖一抖手里灰败的CT照片,上面印着她被肿瘤侵蚀的内脏,发出一声脆响:“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你不能放弃。”

        余祖芬猛地抬起头:“龚大夫,你见识得多,你知道人命是怎么回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贱,我……像我这种人,真就活够了。”

        她站起身,迎着yAn光,朝办公桌上菩萨般的故人鞠了一躬,出去的路步履轻快,心绪轻盈,癌症像是上天送给她的一个礼物,终于可以解脱了。拜拜了,这C蛋的世道,这C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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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祖芬回到病房里,床畔的桌上,放着郭发拿来的保温饭盒,轻轻打开,盛满白花花的热粥,软烂的长粒大米里夹杂着细碎的r0U丁,味道是咸口的,旁边还放着一盒芥菜疙瘩。

        她慢慢地咀嚼,尝出那熟悉的味道是郭发粗糙的手艺,咸菜则是万碧霞的慷慨馈赠。余祖芬的伤口隐隐作痛,不是被T0Ng的刀口,也不是患病的肝脏,而是心上的旧疤。

        这些天来,郭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他变了,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变得更加沉默,他遗传了她突出的颧骨,嶙峋的脸几乎只用骨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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