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对于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学生而言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且这种方法由古代延续至今,只不过古代的时候它拥有另外一个名字,那便是科举。
作为监考员站在考上的感觉与亲自参加高考的感觉截然相反,洛长宁步伐轻盈地在金殿中踱步,歪着头艰难地每位才子写在试卷上的文字,虽说谢之凛不在现场,但这并不意味着当今圣上对今年科举的结果毫不关心——出题人正是谢之凛本人,如今伽蓝国不过是个陈旧的国家机器,急需新鲜的血液供应,谢之凛以开凿大运河为题,将决定一切的权利交予到这批未来的栋梁手中,在座的每个人都会得到与自己水平相符的官爵,但他的皇帝陛下依旧希望在集思广益的情况下对开凿大运河后可能出现的问题面面俱到地进行探讨。
“我看那位个子最小的贡士的立题不错。”洛长宁看了一圈儿后绕回偏殿,对纱帐后正在饮茶的谢之凛大声说。“只有他在考虑运河修成后运河河畔百姓的土地分配,外加上修立水车水渠浇灌附近农田的问题。”
“嗯,朕对那人有所耳闻。听闻那人是从未正式入过学堂、读书全靠蹲在墙外听院内先生讲书的奇才。”谢之凛压低声音,对他伸出手。“苦人家出身的穷孩子比官宦人家的孩子更能与百姓共情,只是不知人品如何,贫贱不移不等于富贵不移,还需多多考量,方能得以重用。”
他牵住谢之凛伸过来的手,手里很快被塞进杯羊奶,还是冰过的,杯壁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挂着厚厚一层水珠,一看便是在他还在殿内游荡时便专门差人为他准备好的。南朝皇宫的夏天比北朝皇宫热得多,洛长宁抽抽鼻子,一口气灌了半杯进去。
“我不太会看人,也不知道谁的文章才算写得好,不过那小个子确实写得一手漂亮好字。”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的字也好看,比我强多了,你写给我的信没丢吧?我以后还要看呢。”
谢之凛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明明该是你亲手保存的东西,却要我帮你存着,真是蛮不讲理。”
他正想反驳些什么,殿内却突然传来喧哗声,大概是哪位贡士过于紧张出汗太多,这天气又热,写着写着突然中暑昏厥了。洛长宁只用头穿过墙壁看向外面,眼看着太医沈庭提着药箱匆匆进门,骚乱这才逐渐平息。
殿试的结果洛长宁没怎么关注,只知道每日上朝时的那些眼熟面孔被逐渐替换成了这次参与殿试的人,隶属于南宫弘麾下的官员肉眼可见的减少,直到立秋那天,南宫弘问斩,朝堂上下一片缄默,没有一人为虎落平阳的丞相求情。
直到天气稍凉,又或者说是一年一度的风季到来,太医沈庭才终于与那位唯一没有被他与谢之凛烧毁的画像上的姑娘完婚。姑娘据说是某处地方官员的女儿,伽蓝国诸多官员错综复杂,洛长宁也不记得那是谁的姑娘,他只记得成亲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作为当今圣上心腹的太医沈庭向来木讷的脸上全程挂着挥之不去的幸福笑容,牵着他的新娘走完所有过场。
至此,天下大定。
洛长宁也在这个日子里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在洛长宁的设想中,这一天应该分外独特,至少脑壳上方应该会冒出个巨大的灯泡叮地一亮,让他唏嘘一番,然后毅然决然地做出自己的选择,或留在现实世界,或留在域里,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从早上睁开眼睛起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今天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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