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洛长宁余光瞟到有几名兵士也立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上马,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谢之凛身后,呈一种保护的架势。
“又在和国师吵什么?”洛长宁斟酌片刻,伸手向后揉捏谢之凛的后颈,他记得男人相当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掌心中的肌肉随着他的抚摸而逐渐放松,谢之凛下颌抵着他的头顶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看。”
谢之凛的汗血宝马能日行千里,男人带着他穿入树林,林中各处藤蔓缠绕,战马却数次精巧跳跃,准确无误地避开所有路障,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的穿过树林,来到一处悬崖上。
“看,向下看。”谢之凛说。
二人所处的悬崖大概只有十层楼高,为了让他看清下面的景象,战马尽可能地凑到了悬崖边缘,洛长宁虽然不太恐高,但依旧有些腿软,不过在看清了下面的景象后,愤怒代替了对高度的恐惧感:下面是数以万计衣着破烂的流民,推拉着各式各样的残次木板北行,流民队伍相当庞大,一眼看不到边际,偶有人栽倒在路边,第二个人的脚便直接踩了上去,偶有心善的人会将那人踢下土路踢进干瘪的河床里,让倒下的人避免被后面的人活活踩死的命运。
“这是……这是什么?”洛长宁的声音发着抖。作为一名生活在高科技现代的普通人,他几乎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隔着十层楼的高度他无法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阵阵麻木与压抑。
“这是伽国与蓝国边境处的百姓。”谢之凛压低声音愤怒道,“有探子捉了个濒死的百姓前来复命,那老人说,蓝国不但课以重税,还日日在边陲小镇捉丁充军,连舞勺少年也不放过,今年春季又是大旱,如油春雨迟迟不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土地皲裂,就是挑水浇田也救不了新秧的命,因此百姓纷纷北逃,踏入我伽国地界寻口饭吃。”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体力跟不上的老人与幼童脱离了队伍,老人干瘪的身体顺着斜坡滚落,而幼童则被不知名的人拾去,洛长宁无比确定那幼童在跌倒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大抵已经猝死,却被其他并非那幼童母亲的人捡了回来,像一块腊肉般丢在板车上。
他立刻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洛长宁别开目光,几乎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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