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园中今年的花枝也发得不错,今春该是蔷薇大年了。
这日我与残月在前厅走廊上赏花,恰逢日sE宣明,暖风吹得我心意舒展,忽的想起什麽,问残月道:“月娘,你还记得这走廊上的事麽?”
残月垂头看看我,沉思片刻道:“那时您来告诉家父,落衡姑母过世的消息,便是在这道走廊上。”
我点点头。二十五年前,程芳在这宣告一桩噩耗,随後官兵闯入家宅,我就与我的月娘分离整整十三年。如今我与我的月娘又一次在这走廊上,却终於能云淡风轻了。
残月在原地沉Y了许久,忽而推着我的车椅向後庭缓步走去。从前厅到後庭,还是照旧要过一条窄窄的甬道,便是当年积雪的甬道。残月将我极慢地推过那里,一边道:“我父亲当时,还抱着我从这里飞跃过去。他当年如何英勇的人,我最早的功夫都是他亲自教我的。他不但英勇,还耐着寂寞一人抚养我到七岁,抚养无知幼儿多少麻烦,我父亲全是一人承受,叫我读书认字,强身健T。……若没有他要我从小自强,我如今不知在哪里做什麽。”
我无法应她,因为早就偷偷垂下头泪流满面了。月娘啊,你可知你的父亲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好,你的父亲,软弱迂腐,又这样多愁善感,你能出落成这样的英雄nV子,与我又有几分g系呢?
残月似乎也沉入深思,一言不发,只是继续极缓地推着我往前。再往前,乃是之前葬着程芳,却被人掘了改种蔷薇的地方。
我不知残月是有意还是恰好便停在了这里,替我擦拭脸颊——我本也有迎风流泪的病症,她这般心不细的人,我盼她看不出我是真的哭泣。她一面替我擦,我一面哑声问她:“月娘,若是你父亲果真还活着呢?你可有想过……”
残月淡淡道:“我不是没有想过。毕竟我从未见过父亲的陵墓。”
月娘,你可有想过你的芳叔才是不幸Si去的人,而你的生父却苟活下来呢?我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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