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四角楠木棺是用四根整木方料做寿器的难得之物,材头贴金立粉,绘了梅兰菊竹桃榴寿果并各式飞禽走兽,看起来庄重大方古朴典雅。
这是奉安夫人为自己百年后打造的,却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亲生儿子倒比她先用上了。
谭五月独自站了一会,抬手掀开帐幔,一把推开棺木上厚重无比的盖板,默了几息才抬眼看棺木里静躺着的人。
因为用了大量的冰砖和香料,周秉看起来和在生的时候有没什么不同。
穿着绯红色正三品绣孔雀补子盘领右衽袍的文官大礼服,浓眉入鬓仪态端然,看不出一丁点昔日的浪荡成性与桀骜不驯。
这人生的实在是好。
在这么暗沉的灯光下脸颊的轮廓依旧如珠玉般清晰。浓密得异于常人的睫毛在冰白的脸颊上留下一片暗青色的阴影,仿佛睡着了一般平静。即便已经逝去十数日,这份美好一望之下也能让人陡然生出无限痛悔惘然之意。
……还这么年轻这么俊美无俦,怎么冷不丁就去了呢?
谭五月梗着脖子忽然狠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她才感受到一丝荒谬的让人难以置信的真实。
——因为接到京城的急信时太过突然,最开始谁都以为这是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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