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那貂裘便自面前掠过,转眼已然走远,望着前方修长孤冷的背影,青栀极轻地叹了口气,默默抬步跟了上去。
宫中道路繁复,他们一路走过来,遇上了不少岔口,陛下只在第一个拐口前驻足片刻,而后便没有丝毫停顿,脚下步履如飞,熟练地穿梭于僻静窄道中。
因着这条路上白雪并未及时清扫,积了薄薄一层,踩着难免蹭出些声响,青栀勉强跟上那人脚步,透过两侧昏暗的石灯,竟发现陛下近乎悬空而行,每一步都契合着雪地上隐约的脚印,不偏不倚,负手向前。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印子正是姑娘先前留下的,亏得陛下目力惊人,能察觉出如此隐蔽的痕迹,也无怪乎那般笃定了。
一阵寒风掠过,忽有零星细雪飘飘洒洒从天而落,渐渐覆盖了地面上本就模糊不清的足迹,可季桓却一刻也没犹豫,兀自左弯右绕着前行。
他大抵知道她会在哪里了。
大概在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皇子,父皇不喜,嫡母嫌恶,下人轻贱,为讨好皇后动手陷害他的奴才更数不胜数,故而他常常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责罚。
那日她兴致冲冲来寻他,结果正撞见他被内侍棍打,当即推开左右,满脸忿忿。待弄清缘由,得知是她姑母的命令后,便开始二话不说,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拐了不知多少弯口,终于甩掉后头跟着的内侍,一头扎进一片迎风飘荡的芦苇丛中。
许是走得太急了,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被地上凸起的石块绊了一跤,大约破了点儿皮,便故意惨兮兮地呻/吟几声,发现他无动于衷后,倒也不觉尴尬,自个儿一咕噜爬起来,笑眯眯地拍拍手,抬头望着他的眸子里好似镶嵌了星光:
“季桓,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好?又安静又隐蔽,每次姑姑罚我的时候我就躲来这里,他们都找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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