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元年正值深秋,皇宫西北角的一座大院里,一颗遮天蔽日的银杏树纷纷扬扬的洒落着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地上,如若往常会有专门清扫的小太监打理,但这一段时间,浣衣局的人上至掌事嬷嬷下至刚满八岁的小宫女,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似乎是生怕被人发现,连训话声都小了三十倍。
“都给本嬷嬷警醒着点!这可是贵妃的朝服,谁要是手粗苯弄坏了,咱们一屋子的脑袋都不够赔的!挺清楚了没有!”
“挺清楚了,嬷嬷!”
二十位小宫女齐声回答,即便声音小了些,但二十个人一起喊,也足以让苏嬷嬷心间颤,她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恐的东西,霍的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小点声!作死啊!”
二十位小宫女围着浆洗池,衣领两位,侧身两边各八位,裙摆处两位,正在齐心协力的小心翼翼的清洗着手里的蜀锦,闻言皆是和嬷嬷一样的表情,有的下意识的停顿手里的活,生怕哆嗦的手将上面的绣线刮破。有的却是加快速度,似乎被凉水激的的有些难受,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浣衣局很大,除了最中间的大的浆水池是专门用来洗贵重朝服的,剩下的几个小池子围着零星几个宫女浆洗着并不十分重要的衣物。
一时间,只有浆水的声音和水车轮转动的咕嘟咕嘟沉闷的声音。
“要是知道那位能当上掌印大太监,我们也不至于,欺负他!”
泛白的手指在冰凉的水里揉着衣领上的牡丹绣纹,两个花苞头的小姑娘秀丽的小脸上平静,只不过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音,没搭理身边说话的人,只专注的摩擦着上面衣料,手里拿着皂荚小心翼翼的涂上去,细弱的骨节都泛着红晕,白嫩绵软的手揉搓着,没有损坏一丝一毫的苏绣。
实际上这二十个小宫女都是因为细心和耐心而在入宫的最初就开始用牛乳浸泡,时间长了自然肤质白皙柔软,面对再脆弱的绣线也不会像手里有茧的人一样刮破绣线。
说话的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啦!不然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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