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跑的那两年船,全球航线,带给我许多受益终生的东西。

        记得那真是安静的生活,机械性的生活。每天几点做什么,第二天还是,下礼拜还是。到了点去做就好了,毫无新意。

        连每天早上的出恭,都精确到分。前一分钟还没啥感觉,秒针跑了一圈,快冲刺的时候,我的肚子反应也有了,容不得很从容地走到卫生间。

        每天睁开眼就漫无边际的大洋,大洋深处是深蓝色的,甚至黑篮色的,船驶过后,在船尾泛起的浪花是纯蓝色的。

        海洋浩瀚无边,脾气也是变幻无穷。安静的时候,像是耄耋老人,风停浪静,心如止水。

        有时像是刚刚怀春的纯情少女,微起波澜,一波接一波的涌。

        有时又像喝醉酒的壮汉,暴怒惊人。掀起十几层楼高的巨浪不停地砸向船头,甲板,驾驶台。

        甚至一个浪头从船头掀起,一路飞跃二百多米整艘货轮,然后狠狠地砸在船尾,像极了气急败坏的暴徒。

        记得最厉害的一次是1990年的感恩节,又一次从美国东海岸经过巴拿马运河,横渡太平洋,快到日本海了,距日本海岸也就两天的航程。

        遇到了台风,六十岁了,快要退休的英国老船长,平时上驾驶台就是走马观花,喝杯咖啡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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