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三年,六月。

        大溏的京城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未晞郡主萧涑要和摄政王顾宁定亲了。

        而该流言的两位当事人,一个三缄其口,另一个还远在千里之外,对此毫不知情。

        同年九月,萧涑接到兄长的书信,拜别了师父,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城。关于召她回京的原因信上没提一个字,只是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表达了对于萧涑的思念之情。她拆开信封草草看了一遍只觉得遍体生寒——闲扯五页纸都不说正事,只能说明准没好事。

        事实证明,萧涑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前脚刚刚踏进城门,就从三三两两行人的谈论中得知了自己要和摄政王定亲的事情。此事皇上六月下旨,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竟还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见这个决定不靠谱的程度。

        偏偏自己跟着师父在山上窝着,三个月来竟没得到半点儿消息,没听见一丝风声。萧涑不信邪的随意找了个路都快走不稳当的老婆婆,问:“婆婆,您知道未晞郡主要定亲的事情吗?”

        老婆婆耳朵不太好,朝着萧涑“啊”了一声。

        “我说,您知道未晞郡主要定亲的事情吗?”萧涑一手扶着老婆婆,一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重复刚刚说的话,她不相信这么一道见鬼的圣旨整个京城她本人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你是说郡主啊。”老婆婆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了这个扶着她的小姑娘一眼,抖了抖胳膊,站得离她远了些,才开口,说:“你这小姑娘也太瞧不起我老婆子了。”而后拄着拐杖慢慢朝着不远处的茶水棚移,背影里写满了“我不想搭理你”几个大字。

        萧涑抓了抓头发,看老婆婆这反应,大概……不,是确实,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溏,她未晞郡主本人竟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被定了亲的人。

        小皇帝是疯了吗?萧涑百思不得其解的回了家,进门就看见了那个柔弱如春日小白花一样的继母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小丫头。

        “秦姨。”萧涑一礼施了一半,也不等秦疏影说话,绕开她就要回自己的院子。照一般情况来看,秦疏影多半也没有跟她客套的意思,谁知这一回却是小跑着追了上来,“思卿,思卿啊,你且等等。”思卿是萧涑的字,过去两年一共没听她叫过几回,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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