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销玉下播时已临近午夜十二点。
此时帝都也如白昼般沸腾喧嚣，出租屋旁地下酒吧的霓虹灯彻夜闪烁，倒映在玻璃上如同扭曲的幢幢鬼影——炫彩版的。
陈销玉站在转身都狭隘的卫生间里，看着调试多次仍然倔强喷洒冷水的花洒，听着耳边传来薄墙挡不住的马达轰鸣声，想着在人类疆土拓宽到上百个星球的年代居然还有人在帝都洗不上热水澡，便烦躁地披裹上浴巾出了浴室。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他一定会安慰自己忍忍。
但现在，新到账的两万三星币还揣在怀里热着。陈销玉向来不是个会委屈求全的人，生活水平和物质能力强挂钩，能富养决不含糊。
热水炉呜呜地烧着，陈销玉半倚着木柜打开光屏页面，原本想要第一时间点开租房软件的手指顿了一顿，又转向直播私信，斟酌半晌，向万兜鍪发了一条消息：
“前辈今天的礼物我很喜欢，改天有空我也会去您的直播间支持的，希望前辈不要嫌弃。今晚很开心，谢谢您的认可︿︿。”
屋里没开灯，亮白的光映出他的精致眉眼。有别于虚拟形象的清逸，陈销玉不笑时生疏感强烈到无法忽视，五官立体冷峻，消磨了那股东方面庞的温润感，不像下贱的妓，倒像是呈在大堂里供人瞻仰的像。
此刻陈销玉脸上便没有什么表情，很淡，打完句号之后退出页面，又点开了他和止戈的私信页面——现在是他的榜一。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万兜鍪的礼物金额大于止戈，但兆星平台的规矩是不关注不上榜，因此止戈便顶上了榜一的称号。
陈销玉和他聊天前先点进主页逛了一圈，没看见发表过什么动态，只见止戈头像是张瞄准靶点的持枪图，陈销玉不了解枪械型号但直觉握枪姿势很标准，想来是找的网图。之后他又点进关注列表，很干净，都是些军事主播或者公众媒体号，他一个色情主播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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