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雨开始下。
旧城区纵横交错的悬浮车道犹如一把破伞，细雨顺着玻璃隔屏汇聚在车道两侧、自天空垂落后变作一道透明水帘，由此切开湿漉与干燥的地面。
陈销玉伏趴在柜台上，将下巴埋进盘叠而起的双臂空隙之间，微侧着头看日光在雨幕里一点点消逝。直到路灯连着长街一路亮起、在雨幕中闪出晕白的光圈，他才起身打了个懒腰，慢慢将夜晚揽客的led立牌摆放到门口。
他一整日都有些魂不守舍，撑了伞走在回家路上，铺面而来的冰冷水汽才叫他稍稍打起精神。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拿出光屏解锁。
屏幕亮起后页面停留在先前翻阅的百科上，伍彧川伍大法官的证件照浮现在正中央，紧随其后的文字内容详细介绍了他进入议会后的工绩与荣誉。
证件照上的男人容貌俊美，眉深唇薄，一头长发拢至脑后高高束起却不显得女气。他礼服上繁重琐碎的徽章与珠宝硬是被宽肩撑了起来、臃肿感消退后是逼人的华贵——和昨晚直播画面里一模一样。
那森绿眼眸像印刻在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陈销玉烦躁地蹙起眉头。
要说陈销玉一点也不在意昨晚的直播事故、那是决不可能的。即使他在全息直播里被无数男人用视线强奸了一遍又一遍，他依然将自己的现实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但昨晚他却将真实面貌暴露在旁人眼前，不知叫多少人看了去，倘若真实信息因此流出……
陈销玉几乎将所有最坏情况都想了一遍。
他最终切换到直播号的个人主页，挂上了告假条，而后利落关机。
迷蒙细雨飘到黑色屏幕上，擦肩而过的路人看向定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他投来目光，陈销玉下意识将伞面微微倾斜以遮挡，僵冷的思绪在看见一对母女提着菜路过后微微回暖，脚不受控制地往市场走去。
两个月以来的直播工作叫他饮食作息变得无比糟糕，早午餐用快捷食品随意凑合，晚饭更是直接省去，面对嘈杂拥挤的菜摊只感到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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