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沁脚下一顿,面上笑意不变,先是福身应下后,再提步往上头走去。
才挨着昭明侯夫人坐了,便直直对上来自薛浅的目光,里头闪着若有若无的不满。发现自己察觉后,她自然地撇过头去,掩饰性地端起茶盏来,浅浅抿了一口。
当着祖母的面,二娘总算晓得把心思稍微掩饰几分了。薛沁唇角噙着笑,从安嬷嬷手里接过茶盏,倒没有太多旁的想法。只是暗暗赞许自家堂妹,平白生了点欣慰。
二娘像极了二叔母,从来都是个有心气儿的,可都说至刚易折,凡事太过总归不好。薛沁既居长,自觉要担起长姐的责任来。以身作则,垂范弟妹便算是其中一样。好在二娘掐尖好胜的性子被她磨了这么些年,到底学会了察言观色,还算是孺子可教。
她这样想着,手上动作不停。用手背试过茶水温热,确认不凉不烫正正好后,才送到祖母手上。
祖孙几个才说了一回话,守在外头的婢女锦绫快步走进堂内,冲侯夫人一福身:“娘子,各房娘子带着小郎君们给您请安来了。”
听闻母亲和两位叔母要来,薛沁当即分了神去留心祖母神情。果然不出所料,锦绫话音刚落,杜宛面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额间好容易才清醒些,被这话一带,此刻又似针扎一般,隐隐刺痛。在松鹤堂,薛沁从不敢有丝毫松懈,只得强打起精神,全力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昭明侯府上共有三房,薛沁祖父昭明侯与夫人只得了两个孩子。薛沁父亲居长,袭了世子之位,薛浅父亲次之。除却这两房外,她还有个庶叔,因其生母早逝,祖母也抱来只当自己儿子养着,便是薛淳的父亲了。
眼下父亲兄弟三人各自领官在外,均不在长安。府上祖父母跟前,也只得托各房娘子多多尽孝。薛沁脑中才转过这些念头,就见几房的娘子已经领了小郎君进来。娘子们走在前头,才到堂上,便福身一拜:“母亲万福。”
跟在各房娘子身后的郎君们年岁各异,但在礼仪上都还差强人意。不论大小,纷纷做了个揖礼,都很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模样,看得侯夫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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